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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港古周记】有人“不知道”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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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古周记】有人“不知道”  发帖心情 Post By:2016-2-4 16:13:11 [只看该作者]

有人“不知道”

 

天大地大,人心渺小。莫说世界,不谈宇宙,单是我们所居住的城市、我们身边的生活已经充满了太多的未知。面对未知,承认自己“不知道”,乃是事实,并不可耻。

但在今天,这一句“不知道”仿佛成了禁语,在闲聊间不能说,否则便是代表落伍;在工作中不能说,否则便是代表不专业;面对上下级、公众和媒体尤其不能说,否则轻便是代表敷衍塞责,重便是代表无知无能,后果堪忧。

作为落伍、不专业、无知无能的表率,我前天经过电影院看到几张电影海报,都写着“不经历雷劈,怎能见小公举”,随口指着海报问了同事一句:“小公举是什么意思?”这位同事素来紧跟时代脉搏,听了立即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反问:“你不知道?你这都不知道?”有人问我问题——哪怕是反问,我也习惯直接回答,于是就说:“不知道”。同事像完成了一个完美的程序,嘴角挂笑地说:“小公举就是小公主嘛,你这都不知道。”

我追问:“公举怎么会是公主呢?”

同事楞了一下,说:“哎呀,反正网络热门的词就是这样的,年轻人的世界你不懂的。反正周杰伦就是这么说的,大家都知道。”

听到这个词来源于周杰伦我很能理解,因为他唱的歌绝大部分歌词我都是听不清的,他能把“公主”说成“公举”并不令人意外。出于不敢得罪周杰伦的敬畏——因为他的名气、资产和追随者都远胜于我——我虽然还是想不通“公举”为何可以取代“公主”,也鉴于说了一句“不知道”就让我失去了年轻人的身份,我放弃了对语焉不详的“公举”的纠结。

偏偏同事自寻烦恼——我猜他是因为不能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不忿——掏出手机上网看了好一会,结果低头默不作声。

显然,关于“公举”的查询结果,让他闷闷不乐了。

我不禁好奇起来,回家之后上网去查“公举”(当面揭人短是不礼貌的行为),结果发现词的来源只是牵强附会的谐音,公举二字并不具备任何实质意义。重点是这个词并不是周杰伦说的,而是百度网站用来说周杰伦的。百度网站用了几百字来解释,竭力把这个词转化为对“男人外表女人心”之类的描写。个人觉得,与其花这么大力气来专门造一个词,那些人还不如直接说周杰伦是人妖或者同性恋者——粤语倒是有专门的称呼可以直接引用——基佬。

从提出问题到上网找到答案、从不知道到知道,花不了多少时间,可是从灵魂到肉体或者从思想到利益的一无所得依然让我感到了谋杀自己生命的羞耻。

为了弄明白这些别人故意让你弄不明白的问题,要好勇斗狠地证明自己“知道”,该花掉多少时间精力呢?这个答案也可以有,因为据说新浪微博每天都有热词在产生,但我不敢也没兴趣去统计,否则又是另一起生命的谋杀案。

要把别人问倒,自古以来就是中国文人传统的重要一环,例如出上联对下联,或者掏出一些诗词问你作者和出处。鉴于中国文化作品一般人一辈子都看不完,再渊博的人也难免有哑口无言的时候,提问者于是有了一种虚荣的胜利——我据此恶意猜想古代同性恋者因为不能曝光而压抑,这可能是他们寻求高潮的手段——然后到此打住,再写下去本文就有被封杀的危险。

当代的“把别人问倒”意义则大有不同,让别人说出“不知道”,仿佛就代表发问的人新潮、专业、负责任乃至全知全能,吸引了社会的眼球和关注,一不凑巧把当权者或者专家学者搞倒了最好是搞死了,那还真是名利双收。

古代文化老问题已经不新鲜,要想出个搞死人的新问题既辛苦又低效,幸好刁难是低门槛的学科,只需漫无边际地胡编乱造无中生有,就可以轻松违反常理混淆视听,让被问者无所适从,不敢贸然断定,自然就被迫说出“不知道”。

辟谣求真的过程远比造谣生事要艰苦和困难,即使真相水落石出,也无非证明了废话就是废话,公众的注意力早已经被新的谣言和胡扯包装的“热点”吸引过去。遗留下来的,只有一片理性和道德的废墟,以及被谋杀了的精力和时间。

天大地大,人心渺小,莫说你不知道的太多,就算你以为你知道的,难道就真的是知道么?

 

201624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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