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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港古周记】签名那点破事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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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古周记】签名那点破事  发帖心情 Post By:2015-8-1 0:42:09 [只看该作者]

签名那点破事

 

“不签名他们就不买了吗?”被一大堆画集和薄装埋没的邱福龙先生突然抬头问我。当然,他手里签名的笔是没停下来的,当天他已经连续签了三批人的书,我是第四批,估计这一秒他闭上眼睛也可以画个自画像出来。

我答不上来。他看着我,又问:“一本书能赚多少钱?”

能赚多少呢?这个时候是凌晨一点,地铁和公共汽车已经停运,要步行几条街,走到大路上打90元的出租车回酒店。90元,摊分到这些书上该是多少钱一本?

且慢,还有三晚的酒店费用、来回香港的交通费——以及,这里几十公斤的书还要发快递回内地,每公斤20元清关费再加顺丰运费——哦,还有我的人工——夏天冒着烈日冬天顶着寒风,拖着这几十公斤书从没有电梯的旺角地铁站一直到柴湾工业城这段路程,不分季节都累得一身的汗水的我的付出还算值得一点工钱吧?

整个过程在我脑里旋转而过,说出口的时候,却是另外一番话:“赚得不多,1020元吧。”——人家问你赚多少钱,不是要听你诉苦,更不会相信你是亏着钱来锻炼身体的。

邱福龙先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继续低头签名画自画像。看着他运笔如飞,我心里不禁泛起点点内疚和悲哀——内疚是麻烦了人家,悲哀是对我自己正在做的这件事。

第二天就是2015年香港动漫节,似乎又是拿漫画家签名的好时候——不过不要开心得太早,签名会有规定,每人限定签名两个,最多三个——陈某签名会还规定只签《火凤燎原》当期最贵的那个特别版,其他不签。如果你捧了大叠书上去或者捧一张画板请人画,背后嗖嗖的责备眼光就会让你感觉芒刺在背。好不容易多签了几个名字,做贼心虚地溜出签名区,但发觉还未够额度,于是又要背着一大堆书跑下一楼展位的后台,等待签名会结束后漫画家回到后台休息前还能多讨两个签名。动漫节如何花花世界的精彩,都与我们无关,每年就是签名区——展位后台两个地方来回奔跑而已。

动漫节签名会只有寥寥几场,为了更多签名,未等动漫节结束,就要跑出会场,走很远的路去做地铁,然后再走很远的路,去出版社找其他漫画家。没有亲临出版社现场的人,总是觉得不就签个名,最多写三个字能有多难?但现场情况往往是:你好不容易进了出版社的门,干等了几个小时,终于等到漫画家回来,铺开几十本书,一本本拆胶袋一本本赔着笑递过去,而对方表示今天工作量很忙很大的时候,你又要声声抱歉,最后终于求得签名,还要自己一本本吹干油性笔的签名以免弄花了,最后一本本把胶袋封回去,再背着一大堆书走很远的路去坐地铁,然后再走一长段路去发货,你就会比任何人都珍惜这简单的签名——然而最后,你就会为了每本赚几元的利润把浸满辛勤汗水和人情的书发出去,这个逻辑关系竟然顺利成立,有时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更叫人丧气的是,当你没有顺利拿到签名,就会有人抱怨:你们卖得那么贵还找你,就是冲着你们有签名来的,现在没有签名那不是在欺诈我们吗?没有签名老子不要了!退钱!——不过有签名那本我还是要的,其他不要!

卖得有多贵呢?跟同行相比,好像是每本了贵5元还是10元。而所谓的同行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同行,因为他们没有承担铺租水电人工税务杂费。很多只是顺路带货,把动漫节门票和路费的钱赚回来。

就为了这每本的510元差价,有漫画家签名那就是天公地道因为你贵了,没有那就是彻底的奸商骗子了?有人理直气壮地建议我去淘宝网对比一下别人的价钱,于是打开淘宝网,发现同一本《火凤燎原》55期,三家网店,一家比一家低一元,这是何等残酷的价格战!差了一元你就可能“被奸商”了,何况是5元!

没有理解,没有礼貌,没有商量的余地,为了一元的差价毫不客气地退货而转投别家,更谈不上诚信。我当然理解互联网时代带来了空前的购物便利和透明价格,但并不代表你多给了510元就可以肆意侮辱和践踏商家的人格。

更无奈的是,当你完成了订单,把多余的签名书挂上淘宝发售,有人还会找你发出这样的抱怨:你当初没有明确说有签名,不然我就在你这定了,你现在有签名就涨价了多不应该,既然责任都在你这,你就应该按照最初的优惠订购价给我,就这样我还多给了510元呢!

终于,我也想问一句:没有签名,你就不买了吗?

你买的是签名?还是书的内容呢?

但我问不出来,因为手上还在习惯成自然地敲打出一行行的广告语:连主笔签名,难得、珍贵……

以上,关于签名的那点破事,每天,都,还在继续。

我忽然明白了邱福龙先生。

 

201581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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